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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官妈妈:不能忽视的“第一次”
  时间:2018-05-07   作者:尚秀云  
         “千里之堤,溃于蚁穴!”“小洞不补,大洞尺五!”这些流传甚广的警句,都告诉人们防微杜渐的重要性。正所谓“忽视‘第一次’,犯错变犯罪”,教育孩子则更需要把握住这一点。

案情重现

16岁的陈殊(化名)因涉嫌盗窃被起诉至法院,他结伙盗窃笔记本电脑和名牌手机,价值人民币8000余元,数额较大,应判处3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。作为承办法官提讯他,我问他实施盗窃的原因,他吞吞吐吐地讲述了这样一段经历。

陈殊的妈妈是个普通工人,每天都要起早上班。一个寒冷冬天的早晨,闹钟响了,小陈殊醒了,妈妈翻了个身,说:“天这么冷,妈妈真不愿意起来啊!”小陈殊说:“那妈妈就不要去上班了。”妈妈叹道:“可是不去上班就没有工资,没有钱你吃什么呀?小殊啊,要是不上班也能挣钱就好了。”看着妈妈不情愿地起床,然后顶着凛冽的寒风去上班,小陈殊当时就想:是啊,如果不上班也能有钱买好东西,那该多好啊!

转眼间,小陈殊6岁了,他头脑机灵,个头也不矮,很讨人喜欢。有一次乘坐公共汽车,当售票员要测量他的身高以决定是否需要买票时,妈妈下意识地用手摁了摁他的头。小陈殊很机灵地把头缩了缩,把腿弯了弯,售票员见他身高不够就没让他买票。下车后,他神气地问妈妈:“怎么样?”妈妈竟连声夸赞他很机灵、有眼色、反应快,嘴里还嘟囔着:“我们孩子还没上学呢,凭什么买票呀!”就这样,母子配合着,前后逃了半年多的车票。

不久后,陈殊上小学了。妈妈经常将单位的纸张、钢笔、本子拿回家。有一次,陈殊将小朋友的一个精致的转笔刀偷偷拿回家,恰好被妈妈发现。陈殊怯生生地说是同学送给他的,本想着妈妈会追问,可是正忙着做饭的妈妈却笑着对他说:“小殊真有人缘,都知道往家里挣东西了!”

有了这次经历,陈殊似乎有了胆子,又把别人的乒乓球拍拿回家。这次妈妈没有上当,问道:“人家怎么老送给你东西呢?”陈殊说了实话,心想妈妈肯定会生气,弄不好还会挨顿打。可没成想,妈妈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句:“下次别这样了,让人家发现多寒碜啊!”后来,因为拿同学的东西,有人上门告状,妈妈不仅没有狠狠教训儿子,反而说:“我们小殊也不是故意的,拿来玩两天就会还给你。”

母亲的一次次放纵,给原本内心还有些愧疚的陈殊带来了不良的导向,模糊了他的道德认知和辨别是非的标准,使他养成了占小便宜的坏习惯。随着年龄的增长,进入青春期的陈殊开始和同伴互相攀比,向父母索要时尚的手机和名牌电脑。当家长无法满足他的非分需求时,他便想不劳而获,偷拿他人的财物。陈殊供述:“我看到自己想要的东西,如果不拿走,就好像自己的东西丢了一样,感觉吃了好大的亏。”

法律分析

盗窃罪,是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,秘密窃取公私财物,数额较大或者多次窃取的行为。犯盗窃罪,处3年以下有期徒刑、拘役或管制,并处或者单处罚金。

盗窃罪侵犯的客体是公私财物的所有权,客观方面表现为秘密窃取公私财物的行为。犯罪主体,即为凡年满16周岁并具有刑事责任能力的自然人。主观方面只能由直接故意构成,并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。

教育反思

这个案子,不禁让我们想起了“临刑责母”的故事。故事大意是讲一位母亲对自己孩子小时候的偷窃行为不但不予制止,反而给予鼓励,使孩子从偷一只蛋、一块肉发展成江洋大盗,最终被处死刑。临刑前,这位偷窃者似有醒悟,当众痛斥了母亲对于自己第一次偷窃行为的纵容。这则故事至今听来仍发人深省,并让天下做父母者引以为戒:大错由小错积累而成,切不可听任小错发展。第一次犯错得不到制止、教育,就会有第二次、第三次,因为人的欲望是没有止境的。

试想一下,如果陈殊的母亲意识到家长言传身教的作用,不向幼小的孩子灌输不劳而获的思想;如果陈殊第一次无意识的逃票举动得到母亲的纠正而不是鼓励;如果陈殊第一次把小朋友的东西拿回家,母亲刨根问底并及时制止;如果母亲第一次知道陈殊的偷拿行为时,能够给他讲清这种行为的性质,并责令把东西送还;如果第一次有人上门告状时,母亲不是包庇而是给予严厉的批评,并深究为何屡次出现这种行为,及时对症下药进行教育,那么陈殊还会一错再错、最终酿成大错吗?

陈殊走向犯罪的道路很有典型性,一方面,它说明父母对孩子早期言传身教的重要性;另一方面,它更说明任何的不良行为,都是一次次小错得不到纠正且不断强化的结果。俗话说:“少成若天性,习惯成自然。”因此,发现孩子的“第一次”不良行为,父母要对孩子说“不”,并及时给予教导,教会孩子明辨是非与善恶,不断强化正确的行为和选择,养成良好的行为习惯。这是做父母者应当履行的教育监护责任。

但是,有的家长对此还缺少认同,他们觉得孩子年龄小,“树大自然直”。其实,这是一种认识上的误区。古人早就有“小时偷针,长大偷金”的箴言。纵观一个个未成年人犯罪的案例,我们发现,他们大多经历了一个由量变到质变的过程:非分需求—不良行为—违纪违法—犯罪。其中,周围的成年人,尤其是父母的行为,对他们的影响具有渗透性,是深远的。

因此,家长必须以身垂范,给孩子做出好榜样,千万不能因为孩子小而放松对他们道德细节的要求;一旦发现孩子有不当行为,要及时予以制止并进行教育,决不能迁就。要知道,习惯都是从小养成的,大错都是从小错累积和发展而来的。要让孩子懂得自己的行为是不能随心所欲的,要受到道德的规范和约束,以及违法犯罪行为对自己、家庭、社会的危害,进而明白自己的行为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。

教育专家所说的“道德践行”,就是指道德要在道德实践中培养。要使自己的孩子具有文明的行为习惯,一要靠教育,包括父母对善良、文明、遵规守纪等合乎道德、法律规范行为的赞赏弘扬和对不合乎道德、法律规范行为的批评抑制;二要靠引导,包括父母的言传身教、严格要求和孩子对一切合乎道德、法律行为规范的学习和模仿。两者缺一不可。

 

栏目:法官妈妈专栏

作者:尚秀云 北京市海淀区法院刑二庭副庭长,资深法官,全国先进工作者,电影《法官妈妈》的生活原型

责编:曲怀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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